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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过几次短暂的记日记的经历,会隐隐地觉得生活节奏竟然起了变化,会有种东西跟随着,要把这一天分门别类的,很多刚刚经历过的事情在晚上坐下来的时候,它们的主次位置居然立刻会有些调整。越近去写它,反而离直觉越远。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逻辑出现。
里尔克说过,“记得太多的时候,要学会忘记,等它们再来。”
侯孝贤讲他看电影,“从小看电影,我就常常哭,会感动,但我从来不会去管它到底在说啥?也不会去研究这镜头怎么拍?事后回想,我觉得这是很好的方式;不像我一些同学,看电影就拼命地作笔记,我从来不写,感动以后就把它忘在脑后,让它沉淀。因为那时候的感动很可能是非常肤浅的,像我高一看琼瑶小说就觉得很过瘾,但到后来就不喜欢她了,因为你一直在往前走。但是当时的感动有你的年少、有你的情绪。”
阿城也说过类似的,“我不写日记的,第一个原因是造反派把我父亲的日记抄走了,第二个原因是你写日记,在生活中会用日记的感觉去看事情,我觉得这样是不对的,它会反过来影响你的反应,你会很平均地看一个事情。看了鲁迅的日记,我觉得他做的满对的,他只记流水帐,对我来说,记住的就是应该记住的,记不住的一定是应该忘掉的。 ”
他还说,“有些东西是私人性的,通常只有在我的素材变得没有私人性的时候,我才会写成文章发表,包括感情的,和感觉的。但我知道,这个感觉说出来别人会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种东西为什么要麻烦别人呢? ”
我没有他那么严苛,可是至少,我现在越来越讨厌在报纸、杂志上看到过于私人性的文章(我指的是观点。好的私人故事永远有它的位置)。媒体是搭建一个平台,以一种专业、有效率的方式,交换信息,有抱负的媒体还会承担鼓动起一群人,构成一个气场,给他们人生一些想象和意义支持的作用。
那些小孩子式的主观感想、口水般的意见提供,还是早点回家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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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都知道我上任后,大力改善两岸关系,一方面当然两岸经济已发展到必需有更灵活及宏观思考的时候,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两岸不要再有战争。因为一旦内战,任何不该做的事情都会被合理化,这点我感受很深刻。很多时候到了战争发生时,会变成身不由主,有时明明知道不该做,但是又不得不做,西方有一句名谚:All is fair in love and war.很简单的一句话,就是说在这两个领域中,任何事都是合理的。消极来看就是要创造一个没有战争的海峡两岸,但是这绝不是意谓要牺牲台湾的尊严与中华民国主权,这是我们要誓死捍卫的,但是仍然可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找到双方达到和平的共同点。 ”
最近台风灾难中,这边媒体似乎有点暧昧地大力引述蓝绿媒体对于马英九救灾的迟缓,似乎那种迟缓就是民主的迟缓。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个政治领袖在八月十五日那天,出席了一个参加者不多、媒体报道很少的聚会——追念殷海光、雷震和“自由中国”杂志的研讨会上。会上,马英九以”中华民国总统“的身份,为国民党政权当年镇压这些自由主义者道歉,并亲自向殷海光的遗孀夏君璐表达歉意。并有了上面摘引的一篇讲话。
中国思维逻辑的混乱在批评马英九的那种得意心理上展现得特别明显,好在,马英九纪念的这位殷海光先生恰恰是我读过的中国人的书中,对锻炼逻辑思维最有效的。外国的话,我推荐波普尔和哈耶克。
两岸贸易的“统一”是最近国际媒体都在炒作的热点。小马哥务实地先救国民,这和多年前,罗大佑那首《五十块钱》有那么点对照的意思:
“处变不惊的先去捞点人民币 要抓紧时间再去香港换点港币
反攻与复国世界大同谈何容易 不如想点办法效忠我们新台币
五十块钱是我们秘密武器 最后一关用来对付马列主义
歌舞升平的全国的军民同胞 创造了另一个世界奇迹
——靠三民主义!
创造了特色的历史奇迹——这社会主义!!
创造了另一个世界奇迹——你服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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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17
宇宙塑胶人的歌《百分之百》 - [小抄]

他们害怕老人的记忆
他们害怕年轻人的思想和理想
他们害怕葬礼,和墓上的鲜花他们害怕工人,害怕教堂,害怕党员,害怕所有的快乐时光
他们害怕艺术,他们害怕艺术
他们害怕语言这沟通的桥梁
他们害怕剧院
他们害怕电影,害怕汽油,害怕上帝/或其他令人敬畏之物
他们害怕画家,害怕音乐家,害怕石块和雕塑家他们害怕
他们害怕电台
他们害怕技术,害怕信息自由流动
害怕巴黎竞赛,害怕电传,害怕加顿伯格*,害怕施乐
害怕国际商业机器公司,害怕所有的波长
他们害怕电话
他们害怕
他们害怕让人民进来
他们害怕让人民出去
他们害怕左派
他们害怕右派
他们害怕苏联军队突然离去
他们害怕莫斯科的变化他们害怕面对陌生的间谍
他们害怕反间谍
他们害怕
他们害怕自己的警察
他们害怕吉他手
他们害怕运动员,害怕奥运会害怕奥林匹克精神
害怕圣人,害怕儿童的天真
他们害怕政治犯他们害怕犯人的家属,害怕良知
害怕科学
他们害怕未来
他们害怕明天的早上
他们害怕明天的晚上
他们害怕明天
他们害怕未来
他们害怕电吉他,害怕电吉他
他们害怕摇滚乐
他怎么回事?连摇滚乐队都怕?连摇滚乐队都怕?
摇滚乐队比别人更遭受
政治镇压他们害怕
他们害怕摇滚乐,害怕电吉他
害怕电吉他,害怕走在街上和在锁好门后的老人
他们害怕人们写的东西害怕人们说的话
害怕火,害怕水,害怕风,害怕雪花纷扬
害怕爱,害怕排泄
他们害怕噪音,害怕和平,害怕沉默害怕悲伤,害怕欢乐,害怕语言,害怕笑
害怕色情,害怕诚实和正直,他们紧张了
他们害怕孤独,害怕学习,害怕有学识的人
他们害怕人权,害怕卡尔·马克思,害怕原生力量
他们害怕社会主义
他们害怕摇滚乐
他们害怕摇滚乐
他们害怕摇滚乐他们害怕摇滚乐
那么我们究竟为什么要怕他们?
A HUNDRED PER CENT - REVISITED They're afraid of the old for their memory. They're afraid of the young for their ideas - ideals. They're afraid of funerals - of flowers - of workers - of churches - of party members - of good times. They're afraid of art - they're afraid of art. They're afraid of language - communication. They're afraid of theater. They're afraid of film - of Pasolini - of God/dard. of painters - of musicians - of stones and sculptors. They're afraid. They're afraid of radio stations. They're afraid of technology, free float form of information. Paris Match - Telex - Guttenburg - Xerox - IBM - wave lengths. They're afraid of telephones. They're afraid. They're afraid to let the people in. They're afraid to let the people out. They're afraid of the left. They're afraid of the right. They're afraid of the sudden departure of Soviet troops - of change in Moscow - of facing the strange - of spies - of counterspies. They're afraid. They're afraid of their own police. They're afraid of guitar players. They're afraid of athletes - of Olympics - of the Olympic spirit - of saints - of the innocence of children. They're afraid. They're afraid of political prisoners. They're afraid of prisoners families - of conscience - of science. They're afraid of the future. They're afraid of tomorrow's morning. They're afraid of tomorrow's evening. They're afraid of tomorrow. They're afraid of the future. They're afraid of stratocasters - of telecasters. They're afraid of rock 'n' roll. What does he mean, even rock bands? Even rock bands? Rock bands more than anybody else suffer from political repression. They're afraid. They're afraid of rock 'n' roll - of telecasters - of stratocasters - of old age - in the streets - behind the locked doors. They're afraid of what they've written - of what they've said - of fire - of water - of wind - of slow - of snow - of love - excretion. They're afraid of noise - of peace - of silence - of grief - of joy - of language - of laughter - of pornography - of honest and upright - they're uptight. They're afraid of lone and learn and learned people. They're afraid of human rights and Karl Marx and raw power. They're afraid of socialism. They're afraid of rock 'n' roll. They're afraid of rock 'n' roll. They're afraid of rock 'n' roll. They're afraid of rock 'n' roll. AND WHY THE HELL ARE WE AFRAID OF THEM?


转几段《地下乡愁蓝调》中写哈维尔与宇宙塑胶人的文字:
哈维尔是在一九七六年,他四十岁的时候迷上摇滚的。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有个朋友拎着酒跑来敲他的门,跟他彻夜长聊,并且还提议他跟一个名叫伊凡·希罗斯(Ivan Jirous)的年轻人见见面。他跟哈维尔说,希罗斯别名“马哥”(Magor)——这个字在捷文的意思是“疯汉”。马哥不但是“宇宙塑料人”这个乐团的“艺术总监”,还有一群满怀激情的波希米亚浪子,把马哥当成精神领袖,他们替这个次文化社群取名为“地下社会”。雪夜来客说:他们真精彩,你真该认识一下这群小伙子。
关于马哥这号传奇人物,有位记者是这么说的:“马哥经历过嗑药、酗酒、摇滚、吃牢饭、被条子痛揍、样板审判、重刑监狱、神话传奇、一场大革命,还有很多、很多、很多的诗。”经过引荐,哈维尔抱着“姑妄听之”的心情,和他在布拉格相会。马哥是个长发披肩、形容邋遢的汉子,一面滔滔不绝发表他对捷克音乐复兴的看法,一面拿出两三卷卡带,塞进录音机,放给中年剧作家听,那是几个当地摇滚乐团,包括“宇宙塑料人”的表演实况。哈维尔听着破录音机里的音乐,大受震动,于是推掉了其他约会,跟马哥跑去酒吧,彻夜聊到天明,从此成为忘年至交。
哈维尔在多年后回忆那天的感觉:“这种音乐有一种震撼人心的、使人不安的魔力,这是一种使人警醒的、由内心深处发出的真诚的生命体验,任何人只要精神尚未完全麻木,就能理解……我突然领悟到,不管这些人的语言多么粗俗,头发多么长,但真理在他们这边。”
从这天开始,哈维尔变成了“宇宙塑料人”的忠实歌迷。后来,这些年轻人又介绍他听地下丝绒和弗兰克·扎帕的音乐。它们从一张张刮花了的旧唱片,转拷成一卷卷秘密流传的卡带——在那个年头,一旦被秘密警察发现你在听美国摇滚乐,可是会被抓去关的。后来,就跟千千万万捷克青年一样,不知不觉,哈维尔已经把摇滚乐视为和文学一样重要的生命元素了。
在肃杀、灰暗的七○年代,许多捷克政治犯被秘密警察逮捕,关押在牢房里。面对无穷无尽的审讯与折磨,他们重获平静的方法,往往不是祈祷,而是轻轻哼唱娄·里德的歌、背诵约翰·列侬和鲍勃·迪伦的诗句。弗兰克·扎帕和“地下丝绒”的唱片,在美国从来就不是畅销品,然而扎帕怪异突梯、充满荒谬色彩的音乐,和“地下丝绒”描述种种陷溺堕落景象的作品,对捷克青年来说,毋宁是更贴近生活实况的。
在一九六八年苏军坦克大举压境之前,布拉格生气蓬勃的文化圈,经常被拿来跟六○年代的“摇摆伦敦”(Swinging London)和纽约东村相提并论:大家写诗、蓄长发、搞现代艺术、弹吉他、嗑药、穿五颜六色的衣服,觉得生活理应就是这样。也不知该说幸或不幸,“宇宙塑料人”的成立,正巧在“布拉格之春”被十八万大军剿灭之后一个月,碰上了当权者用尽全力要铲除那种花花绿绿的生活,让一切回归“正常化”的起点。一九七一年,官报公然宣示:“政府不会容许‘百花齐放’,我们所要栽培、要灌溉、要保护的,只能是那唯一的花朵——马克思主义的红蔷薇!”“宇宙塑料人”的披肩长发、奇装异服、放荡行径和高分贝的摇滚乐,简直摆明了跟国家机器过不去,注定了他们被整肃的命运。读到这里,你一定会猜想,“宇宙塑料人”应该是个政治意识十分强烈的乐团吧。但肉店学徒出身的团长米兰·贺拉夫萨(Milan Hlavsa)回忆说:才不是哩,他只是忍不住想玩摇滚而已。“宇宙塑料人”的歌词完全不提政治,甚至连抱怨与哀叹的情绪都不多见。他们是这样相信的:“对这个荒谬体制最好的反击,就是竭尽所能地忽视它。”他们用不和谐的高分贝噪音、粗鄙的打油诗、油腻的长发、惊世骇俗的打扮和浪荡的生活方式,直接把官方标举的那套“好公民的价值”扔进了茅坑。一位捷克文化人这样描述“宇宙塑料人”的行径:“他们不跟当政者对话,只跟自己人对话;他们没有变成异议分子,反而创造出一种可以暂时满足自己的另类文化;他们没有要求当权者赏给自己更多的自由,相反地,他们的行径就好像自己已经拥有了自由一样。”
不消说,这替他们惹来了无穷无尽的麻烦。
在七○年代初“正常化”运动雷厉风行之下,无论搞摇滚的小伙子多么不愿意和政治扯上关系,都不可能幸免。所有乐团都必须重新接受“资格审查”,领有执照才能表演。团名或歌词不能出现英文、不能蓄长发、不能穿奇装异服、不能写晦暗悲观的歌词、不能有挑逗夸张的舞台动作、不能把音量开得太大声……最糟糕的是,万一没领到执照,先不说你根本没有场地可以表演、拿不到演出酬劳,连舞台音控器材都会被警察没收,因为那是国有财产。以上各项标准,“宇宙塑料人”无一符合。然而他们不愿意改团名,更不想剪头发。他们自己用报废的收音机拼装出堪用的音响器材,一面做工赚钱,一面想尽办法登台演出。一场典型的七○年代“宇宙塑料人”演唱会通常是这样展开:表演开始前两三天,耳语悄悄在熟人之间传开——据说“宇宙塑料人”要表演,地点可能是一个城郊谷仓,也可能是某人的结婚典礼,或者是一片林间空地。确切的时间地点,要到演出当天傍晚才公布。一旦地点确定,便会有几十个人,千里迢迢坐火车到一个不知名的小站,然后长途跋涉,穿越森林、踏过雪地、顶着风雨,来到一座波希米亚农庄。众人摸黑踏进约定的那个谷仓,运气好的话,“宇宙塑料人”会在里面,准备办一场秘密演唱会。
然而,消息灵通的秘密警察往往会循迹而至,打断演出,让所有心血通通泡汤。
这类故事中,最出名的莫过于一九七四年的“布多维茨‘大屠杀’”:这年三月,一千多个年轻人费尽千辛万苦跑到小镇布多维茨(Budjovice),准备看“宇宙塑料人”的表演,没想到警察早就等在当场。这些年轻人被押进黑漆麻乌的隧道里,惨遭警棍痛殴,然后整批送上火车,开回布拉格。几百名青年录了口供、六人被正式逮捕、几十个学生被退学——整个事件之中,“宇宙塑料人”根本还没开口唱歌呢。
回头说马哥。一九七六年,就在马哥跟哈维尔相识之后不久,他决定结婚,而且要大宴宾客。不用说,婚宴变成了一场“宇宙塑料人”和所有捷克地下乐团的马拉松演唱会。就在“地下社会”的亲朋好友共聚一堂、狂欢正酣的时候,秘密警察破门而入,所有参加演唱会的人都被抓去录口供,二十二个人被拘捕,大批录音带、歌曲手稿和乐队自制的控音器材都被没收。
“宇宙塑料人”的团员在一场样板审判中,被形容成吸毒酗酒性乱交打架滋事的地痞流氓,他们是“堕落的象征、社会的毒瘤”。国家机器动员大批人马抹黑这几个年轻人,让一般大众相信这只不过是单纯的刑事案件。最后,马哥和“宇宙塑料人”团员被判处八到十八个月不等的徒刑,“捷克青年永远不会在这种音乐之下起舞!”判决书上张牙舞爪地吼道。
哈维尔大为愤怒,决定展开救援“宇宙塑料人”的行动。他认为,假如大家都认同当局的说法,觉得这些年轻人罪有应得,那么这个社会可以算是完蛋了。“这些青年根本没有政治历史,甚至没有明确的政治立场,他们只不过是想按自己喜欢的方式过活,创作自己喜爱的音乐,唱自己想唱的歌,不与自己过不去,”他义愤填膺地说,“政权可以把所有独立思考、独立表达意见的人(即使只是私下思考和表达意见)都关起来……权力不知不觉暴露出它的真正意图:要让生活变得千篇一律,凡出现稍有不同的、个人的、突出的、独立的,甚至于不能归类的事物,都要用手术刀切除移走”。
没有人想象得到,这个救援事件竟成为捷克历史的转折点。尽量用简单的说法浓缩这段故事吧:哈维尔发起的联署抗议活动,竟发展成捷克知识分子在一九六八年之后的首次大串联。这群人觉得民意可用,决定一鼓作气,集体起草了“七七宪章宣言”,正式和当政者杠上了。哈维尔身为“七七宪章”的发言人,自此屡遭迫害,数度进出牢房,成为东欧最著名的政治犯之一。他在一九八九年最后一次出狱后不久组成“公民论坛”,在“丝绒革命”中促成了捷克当局的下台。
后来,就像全世界都知道的,哈维尔当选捷克共和国的总统,成为地球上最喜欢摇滚乐的国家领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