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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0
里尔克:预感 - [小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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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杨武能版本:
我犹如一面旗,在长空的包围中,
我预感到风来了,我必须承受;
然而在低处,万物却纹丝不动;
门还轻灵地开合,烟囱还然无声,
玻窗还不曾哆嗦,尘埃还依然凝重。
我知道起了风暴,心如大海翻涌。
我尽情舒卷肢体,
然后猛然跃下,孤独地
听凭狂风戏弄。
杨注: 里尔克的这首自况诗题名叫《预感》。它写成于诗人的思想和创作都渐趋成熟的一九○四年。在此之前,他已经出版了《生活与诗歌》(一八九四)和《图象集》(一九○二)等好几部诗作;他已经两次周游意大利,两次访问俄罗斯,也初次尝试了一下巴黎的生活;他已于一九○一年与雕塑家克拉拉·维斯特霍夫结了婚,并已有了一个孩子……
2.陈敬容版
我像一面旗被包围在辽阔的空间.
我觉得风从四方吹来,我必须忍耐,
下面一切还没有动静:
门依然轻轻关闭,烟囱里还没有声音;
窗子都还没颤动,尘土还很重.
我认出了风暴而激动如大海.
我舒展开又跌回我自己,
又把自己抛出去,并且独个儿
置身在伟大的风暴里.
陈标的写作时间是:1900年
3.绿原版本
我像一面旗帜为远方所包围.
我感到吹来的风,而且必须承受它,
当时下界万物尚一无动弹:
门仍悄然关着,烟囱里一片寂静;
窗户没有震颤,尘土躺在地面.
我却知道了风暴,并像大海一样激荡.
我招展自身又坠入自身
并挣脱自身孑然孤立
于巨大的风暴之中.
绿标的写作时间是1902-1906年间,或系1904年
4.北岛版本
我像一面旗帜被空旷包围
我感到阵阵来风 我必须承受
下面的一切还没有动静
门轻关 烟囱无声
窗不动 尘土还很重
我认出风暴而激动如大海
我舒展开来又卷缩回去
我挣脱自身 独自
置身于伟大的风暴中
北岛的相关注解:
从1902年8月起整整12年,巴黎是里尔克生活的中心,尽管他会时 不时离开数日或数月,但最终总要回来。他手头拮据,面临巨大的经济压力, 多半在那些廉价的客栈中搬来搬去。巴黎这故乡似乎刚好和俄国截然相反。在 他看来,巴黎是恐惧之城,贫困之城,死亡之城。他到巴黎后不久的头几封信 里处处流露出一种深深的忧郁,几乎抵消了他和罗丹交往的幸福感:“这座城 市很大,大得几乎近于苦海。”“巴黎?在巴黎真难。象一条苦役船。我无法 形容这里的一切是多么令人不快,我难以描绘自己是如何带着本能的反感在这 里混日子。”
而巴黎这所苦难的学校带给他是艺术上的挑战。在1903年7月18日, 他给莎洛美的信中写道:“正如以前一种巨大的惊恐曾慑住我一样,现在这对 所有在不可名状的迷惘困惑中被称为生命的东西的惊愕又向我进攻了。”他给 自己作为诗人的使命找到一个公式:“恐惧造物。”
1910年他完成长篇小说《马尔特纪事》,这是一本现代主义杰作。他 提出后来存在主义提出的问题:“我们怎样才能生活,如果我们根本无法领会 这生活的诸要素?”他在这部小说里系统地分析了“恐惧”:“恐惧在空气中 无所不在。你吸进了透明纯净的恐惧,但一到你的体内,它就沉淀下来,渐渐 变硬,变成尖尖的几何体横亘在你的五脏六腑之间,因为所有在法场上,在刑 讯室里,在疯人院,在手术室,在秋夜的桥拱下着手制造痛苦和惊恐的东西, 所有这一切都具有一种顽强的永恒性,坚持自己的权利,都嫉妒一切存在物, 眷恋自己可怕的真实性。”
在巴黎书展的诗歌专柜上,我无意中找到一本里尔克的法文诗集。书的设 计很特别,封面上有个圆孔,正对着扉页上里尔克的一只眼睛——他在窥望我。 他有一双泪汪汪的眼睛,其中有惊奇有怜悯,还有对自己孤独的漂泊生活的忠 诚。这张照片摄于巴黎。
他最常去的地方是卢浮宫和法国国家图书馆。里尔克借助他小说主人公马 尔特之口描述了他在法国国家图书馆读书时的感受:“我想,我也会成为这样 一个诗人,要是我能在某处居住,在世上某个地方,在无人照管的那许多关门 上锁的别墅里找一个住处的话,那样我就会使用一个房间(靠山墙的那明亮的 房间),在那里和我的旧物、家人照片和书本一起生活,就会有安乐椅、鲜花、 家犬和一根走石子路用的手杖。如此而已——然而,事情发展并非如此,上帝 会知道,这是为什么。我获准放在一间谷仓的旧家具在朽烂,连我自己也在腐 败。是的,我的上帝,我上无片瓦,雨水直扑我的眼睛。”随机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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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上面这些人的译文都没什么好的。北岛就不去说他了,黄灿然已经评论的很尖锐了。杨武能我怀疑他人品有问题,有一次一个讲座上问他个关于他老师冯至的问题,这个家伙扭扭捏捏答非所问,不要说大家了,这哪有什么学者风范。
杨武能的如果不那么押韵就好了,有点想过去给它拍一下再抖搂抖搂的冲动;
绿原,据说是很著名的诗人(我是诗盲),前阵子读他翻译的《莎士比亚的少女和妇人》,我就在他到底是否真的有才华这种怀疑中来回撕扯,总觉得他一会跑出去,一会又跑回来。回来的时候大汗淋漓,斗志昂扬,让人跟着一起激动,可跑远的时候也挺多,不知所云,影儿都见不着;
陈敬容无论如何都是最差的,以前买过她翻译的《巴黎圣母院》,跟别的版本一比,她让我觉得有时候译者比犯人更罪孽深重。
绿原的地位很高,但也基本上是官方抬的,不必太在乎。喜欢里尔克的人,多半对此公又爱又恨,爱的是他译得最全,恨的是他的译本反面作用更大。
只是刚刚仙逝,不便说太多风凉话。